商事交易中企业间以其他形式掩盖借贷行为被认定无效的裁判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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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事交易中企业间以其他形式掩盖借贷行为被认定无效的裁判规则

    周巍、周宇昕


      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非金融企业间不能进行借贷活动,但在现实的经营中,趋利的特性使得企业间借贷的现象大量存在,同时也衍生了一批试图为了规避法律规定,而借用其他形式掩盖借贷本质的商业行为,本文选取四类企业间以其他形式掩盖借贷事实的商事交易模式,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最终审判观点进行分析。



      一、合同没有融物属性,仅有资金空转,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

      典型案例:【(2014)民二终字第109号】
      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  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
      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裁判要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与其他类似合同相比较具有以下特征:
    一、通常涉及三方主体,并由两个合同构成(出租人与出卖人就租赁物的买卖合同、承租人和出租人的租赁合同);
    二、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
    三、租赁物所有权在租赁期间归出租人所有,租赁物起物权担保作用;
    四、租金的构成不仅包括租赁物的购买价格,还包括出租人的资金成本、必要费用和合理利润
    五、租赁期满后租赁物所有权从当事人约定。
           以上特征表明融资租赁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在实际交易中若是无实际租赁物或是租赁物所有权从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或者租赁物的价值明显偏低无法起到对租赁债权的担保,应该认定此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仅有资金空转,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于借款合同。
           因案涉主合同性质为企业间借款合同,故应按企业间借款合同判断合同效力,进而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国泰租赁公司作为内资融资租赁业务试点企业,虽未取得发放贷款资质,但并没有证据表明其以发放贷款为主要业务或主要利润来源。国泰租赁公司与三威置业公司的案涉企业间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同应当有效。
      二、企业间通过虚假贸易等形式进行借贷活动,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认定合同无效。

      典型案例:【(2010)民提字第110号】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裁判要旨:
           企业间通过虚假贸易形式进行借贷活动的,违反了国家相关金融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因此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
           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当事人请求偿还借款的同时,一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资金占用费用的,鉴于用资人已经实际占用资金,并由此获得相应利益,人民法院判决用资人偿还占用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最高法院民二庭认为,融资性买卖的实质为融资,与真实买卖性质不同,应加以区分。实务中,应根据当事人的交易目的、合同价款是否合理、标的物是否实际交付流转、交易过程是否符合常理、当事人一方是否只收取固定收益而不负担买卖风险等,结合交易惯例进行综合判断。当事人之间开展的有悖于正常买卖交易习惯的“托盘”买卖交易,实为企业间的融资借贷行为,应按照企业间借贷的相关规则进行效力认定。如提供资金的一方不以资金融通为常业,而仅为临时性资金拆借的,合同有效;以融资性买卖为常业,实际经营放贷业务的,应认定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借款方应向贷款企业支付法定利息。对于借款方因不能返还借款而造成的损失,人民法院可以判定由参与融资的其他当事人按照过错程度合理分担。
      三、企业间以项目投资协议等为名收取固定利润的,实质为企业间的借贷合同。

      典型案例:【(2008)民二终字第111号】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裁判要旨:
           首都机场公司与三能达公司于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首都机场公司投资15000万元,收取固定利润,其实质为企业间的借贷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签订的《项目借款协议书》亦为企业间借贷合同,也应认定无效。
           双方为落实《项目投资协议书》和《项目借款协议书》项下的还款事宜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对上述二协议欠款金额的确认。《项目投资协议书》和《项目借款协议书》无效,并不当然导致《还款协议书》无效,因为前者虽然无效,债务人仍应承担返还债务本金等民事责任,因此,还款协议针对债务本金的部分应当认定有效,约定利息部分无效。后双方签订了《项目二期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基于三能达公司清偿《还款协议书》项下的债务而签订的,签约主体和约定内容符合房地产项目转让的法定要求,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因此,三能达公司所欠首都机场公司借款本金部分应当归还。因被上诉人三能达公司实际使用了首都机场公司的资金并用于经营,且首都机场公司也为此受到利息等财务费用的损失,三能达公司如无偿使用资金亦有失公平。故被上诉人三能达公司应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首都机场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补偿费,逾期未还部分应依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补偿。
      四、关联企业对相关货物进行回购,转售方获取差价且不承担风险的,系以签订买卖合同为名进行企业间借贷,合同无效。

      典型案例:【(2011)民提字第227号】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裁判要旨: 
           本案实质涉及河北中储、金鲲公司、奇石麟公司三方交易主体以及河北中储与金鲲公司、河北中储与奇石麟公司分别签订的《购买协议》以及《销售协议》,故对比河北中储与金鲲公司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应综合三方当事人间签订的两份合同的目的及其内容作出整体判定。
           从三方签订的目的进行分析,曹连英系金鲲公司和奇石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同时为奇石麟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在2008年7月11日石家庄是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认可,金鲲公司与河北中储进行本案所涉交易的目的仅是为了获得资金,河北中储对该目的也无异议,因此,本案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在于融资。对《购买协议》和销售协议的内容进行整体分析,当事人各方建立的法律关系实质是借款法律关系,在实际操作上,是采取了关联企业对相关货物进行回购的形式。
           曹连英为金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奇石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金鲲公司和奇石麟公司为关联公司。本案所涉《购买协议》和《销售协议》同日签订,其内容相同或者相互关联,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作为买方,河北中储不承担货物验收的义务;而作为转售方,河北中储不承担由于市场的风险可能导致的不定差价的亏损风险,而是在一个月的期间从奇石麟公司处收回购买金鲲公司货物的货款并获取固定的收益回报,这符合借款合同的特性。尽管金鲲公司提交了其不断供货给河北中储的证据,用以证明本案存在货物流转,但其不能否定当事人之间以买卖形式,实质进行融资的真实目的。河北中储并无出借资金的法定资质,因此,其与金鲲公司、奇石麟公司之间以签订买卖合同为名,进行企业间借贷,属于《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的规定,故本案所涉购买合同应确认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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